086 【洞窟】
岩江的身影很快就融进黑暗之中,郑尚武不得不关上狙击步枪的保险,借助被动红外瞄准镜来观察三名队员的行动。
事到如今,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突发奇想,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背着指导员和上级搞这次奇袭行动。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有好大喜功的倾向呢?似乎没有,作为一名二十一岁的年轻军人来说,头顶上的荣誉已经够多、够重、够麻烦的了。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的状况呢?是那名村妇血淋淋的双腿?是包扎所里一边抽着凉气忍痛,一边恨声痛骂越南小霸的受伤战士?不,不全是!深心底,自己还想着许瑞明、还想着张勇、还想着连长和指导员……仇恨并没有因为反击战的结束而消弭,相反的,因为敌人的频频挑衅,仇恨不知不觉重新主宰了自己的灵魂!
冷静,必须冷静!
召回岩江,现在有些不太现实了,除非投入更多的兵力进芭蕉林!
目标没有找到,后路受到威胁,另一支兵力不能切实掌控,这就是郑尚武心里危机感的来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人几乎搜遍了芭蕉林,没有任何的收获。不甘心的岩江又回头再搜,不久,他耳边响起“瞿瞿”两声虫鸣,是左手边的队员打来暗号。岩江观察了一阵周围的情况后,连续几个翻滚过去,在队员的指点下用手摸索地面。地面很潮湿,青草带着浅浅的倒钩有些扎手,白垩土和河水冲击来的紫红色土壤很坚实,却有一种有规律的凹凸感。
他一挥手,三人沿着轮胎印向河**方向运动,经过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后,轮胎印停在了两株芭蕉树之间。就在此时,岩江右边的队员又在十米开外发现了两道轮胎印痕,一样停留在芭蕉林的边缘。三人相对轮胎印的走势横向搜索,又先后发现了十六对轮胎印。
岩江指指轮胎印,指指郑尚武的方向,示意一名队员回去报告。自己随后带另一名队员向山崖方向摸去,随后的发现,证实了岩江的推测,他们又发现了更多的轮胎印子,这是牵引车和重炮共同留下的痕迹!
郑尚武听过尖兵队员的报告后,欣喜地看看手表,凌晨两点一刻。他一挥手,两名队员带着一挺轻机枪跟着尖兵运动过去,与岩江会合。剩下的人则再次检查武器弹药和携带的爆破器材。
重炮在那里?难道能够凭空地消失?难道这些重炮和炮兵会隐身法?
可惜这门功夫他实在不娴熟,与曾庆相比差得太远。他只听到一种耳朵本身发出得嗡嗡声,那是血液在动脉里流动的声音,也许是心脏跳动或者呼吸的回音。
郑尚武痛苦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这一带的地形,亲手做过沙盘的他能够清楚地记得地图上每一根等高线。左右衡量、前思后想,他郁闷地自言自语道:“有炮兵,就非得在这里!要控制扣林山主峰,就非得有炮兵!要不,836高地的越军阵地如何解释呢?单纯为了控制公路,越军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山高林密的高地驻守,何必在光秃秃的山头上那么显眼?!”
最后一名尖兵回来了,连连翻滚着来到郑尚武身边,抓住郑尚武的胳膊半天说不话来。
倪震好不容易调匀呼吸,指着967高地道:“队、队长,山里、山里有人说话,是越军!可、可是我看不到人在哪里!”
两人运动到断崖下,果真隐约地听到越南人说话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人活动的迹象。郑尚武压抑住猛跳的心脏,深呼吸几口后完全冷静下来,试图从时断时续的声音中辨别出音源方向。他成功了,声音,果真如倪震所说那样——来自山里,山体中!
越军原来藏在洞穴中,需要的时候才将火炮推上阵地。这么看来,敌人装备的肯定是自带动力的苏制自走火炮(配备一台发动机和简单的行走操纵机构,可以不需牵引车短程机动,不是轮式或者履带式自行火炮)。
两人悄悄靠近断崖,顺着地面轮胎的痕迹来到断崖前,他们的面前是茂密的藤蔓从崖上垂吊下来。郑尚武作了个手势,倪震立即寻找有利地形卧倒,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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