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遴选】

    半夜里，郑尚武在**铺上辗转反侧，再次陷入失眠的境地。年轻人，一个二十一岁的青年军人失眠，显然是不正常的现象。可是在目前的郑尚武看来，自己不失眠还真他娘的奇怪了。

    谁也没有山岳丛林特种作战的经验。老首长也好，中队主官也罢，包括宿舍里扯着轻酣安然入睡的战友们，都不能给郑尚武以任何的指导。因为这个课题在全军都还是空白！而外军的资料也难以搞到，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美军利用直升机和突击队，在越南的一次战俘营救行动。现实却是红剑不可能装备直升机，也不可能装备任何的特种车辆，甚至连装甲车之类的装备，也只能通过兄弟部队借调使用。

    难度，别人也许不知道有多大，可郑尚武自己清楚。他，能睡得着吗？

    郑尚武一骨碌翻下**，吼道：“紧急集合！”顿时，宿舍里无声地忙碌起来。应对紧急集合，这些老兵们本来就有丰富的经验，加上郑尚武“试点”时的加料，此时更是应付自如。黑暗中没有人说话，穿衣服、打背包、挎水壶、带用具，然后呼啦啦地冲出门，边跑边整理军帽扣钮扣。

    几部探照灯突然打开来，雪亮的光柱刷地照向操场上列队的学员。刚刚适应光线变化的郑尚武看见，政委和几个大队长鱼贯走上水泥讲台，也让他看清楚刚才留意到的几个人的面容。

    一阵口令声换成整齐的脚步声，学员们心知肚明这是演练，却个个提起十二分的精气神。谁都清楚这种演练的意义，也清楚在面临战争威胁的边陲省份，自己不久就可能遭遇真正的紧急集合。

    几个人从后面加速赶上，马宏大声向队伍中的郑尚武道：“郑尚武，跑步出列，跟上！”

    “郑尚武！”庞子坤一边跑步一边显得游刃有余地招呼了一句。

    “看到满意的没有？跟我走，一个个拉出来，能拉多少拉多少，十五公里后再作取舍决定！”庞子坤说完，加快脚步赶向队伍的前头。三中队，在整个队伍的第三个小方阵。

    二中队，郑尚武拉出十三个人；一中队，拉出六个；稍微等待一会儿后，四中队上来了。沈永芳正在四中队，正在排头兵的位置。

    四中队过去了，心思杂乱的郑尚武没有从中拉出一个人。

    “这位同志，你，就是你，出列！”

    “姓名，单位，年纪，文化程度，何时受训？”问题如连珠炮一样被郑尚武发射出去，砸向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学员。

    郑尚武暗想：正牌子高中生呢！跟自己这个半吊子都不算的高中生相比，这卓军可以称得上文化人了。回头看看一班的学员们，多数是高小文化，只有滕斌跟自己一样，是半吊子高中毕业。

    到达目的地折返时，庞子坤喘着粗气拉住了郑尚武。

    郑尚武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轻松后，突然涌上强烈的失落感。他不是因为对特种作战战法研究不够，没有整训部队的经验，现在他想到的是周六晚上的约会泡汤了。

    “军人，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庞子坤本来就涨红的脸更红了，眉头也倒竖起来。看着郑尚武有些落寞的神情，他又叹息一声道：“我能理解你，担子很重啊！郑尚武同志，上级给你半年时限，就是希望能够逼出一条路子来，从一个方面来解决这次战争中暴露出来的体制问题。军队不改不行啊，不改变就要落后！今天我们面对的是越南，相对来说我们是强大的，可是明天我们面对的是谁？不妨告诉你吧，阿富汗的局势正在恶化，苏联很有可能向阿富汗动手。祖国西部边陲将会受到战争的威胁！而越南，极有可能配合苏联的行动，放弃中越两国正在进行的和平解决争端的谈判。”

    “提起精神来！战场上你没有被压倒，难道这次要垮掉啦？要垮趁早说，老子好换人！如误了军机，老子向全国人民谢罪之前，一定亲手枪毙了你！”庞子坤怒了，他看不得郑尚武这副没有底气的样子，可是火气一发泻，心里又着实怜惜这个部下，于是他又放缓了语调道：“想想当年艰苦卓绝的革命，那时候面对的困难，比现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可革命军人们不一样挺了过来？二万五千里长征、八年抗战、四年解放战争，才建立了人民共和国。现在，你，郑尚武，你的身后有全国人民撑腰、有五百万军队撑腰，你怕什么？担心什么？”

    当天夜晚，两辆解放ca－10军用卡车从步校开出，向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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