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怪物】

    郑尚武和沈永芳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在旁人的指点下找到一幢红砖小楼，这里就是步校的临时阅览室了。军区步校的老图书馆正在原址新建，不得已之下，图书就委屈在这小楼里待着了。

    “报告！”郑尚武抢前一步跨进门就立正打报告。

    没人！郑尚武看看沈永芳，一狠心又提声大喊：“报告！新学员郑尚武请求进入！”

    “咋呼啥？干啥的？”楼上的栏杆处，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军人不满地问道。

    “啥？大声点！”老军人作出听不清楚的样子，很不耐烦地吼道。

    “轮训大队三中队一班班长郑尚武，请求借阅！”郑尚武没有理会沈永芳的意思，故意将嗓子扯到最大再次报告着。他跟老军人治气呢！刚才大声说话被喝叱，稍微小声点说话，老人家又耳背，奶奶的，好生难得伺候！

    解放胶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着移动，发出难听的“吱吱”声。这，吸引了郑尚武和沈永芳的注意，他们仔细一看，原来老军人的左腿膝盖不能弯曲，他身有残疾！军人残疾，最大的可能是在战场上，要不就在国家建设工地或者抢险救灾的战斗中。

    “不用，不用。”老军人嘴上说着，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在两个年轻人的扶持下坐到办公桌后，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个带有些神经质的微笑，说道：“不错，还不错。叫什么名字？证件?”

    老军人仔细查看一番后，边登记边问道：“想看什么书？”

    “噢，你呢？”老军人用下巴示意郑尚武说话。

    老军人“哦”了一声，眼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看郑尚武，又看看郑尚武的证件，念叨着：“郑尚武，嗯，去吧，楼上自己看去，实在找不到再来找我。”

    “什么？”老军人脸色一沉问道，郑尚武的答话完全不符合军人规范。

    “去吧！”老军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挥挥手后就埋头登记沈永芳的证件，不再搭理郑尚武。

    郑尚武一排排书架慢慢打量，他不知道具体应该看什么书，只能根据书名来一本本的甄别。沈永芳没有上楼来，此时就在楼下和老军人拉呱。

    “啊？！”老军人大声地回答着，惟恐别人听不清楚自己声音，还带着对沈永芳搭话目的的疑问。

    “老同志，您腿脚不方便，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管理这么多书，能成吗？”

    郑尚武赶忙把书放回书架，捂着嘴免得笑出声来。那书，不是他想要看的。

    “七万册。”

    “多？！多个屁！被狗日的败家子们烧了不少！我说，你不看书在这里瞎叨叨个啥呢？不看书的，去去去！”

    “说啥？！上面那个沈永芳，你说啥？”

    还好，老军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久，郑尚武抱着一叠书下楼来，老军人略显慌乱地戴上军帽，却被郑尚武敏锐地发现——他的头发秃顶了。

    郑尚武愣了，这是啥事啊？谁借书谁看书啊？这老头子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书吗？怎么这么直接就帮自己挑拣起书来了？

    楼梯在响，回头一看，沈永芳的眼神里也是这个意思。于是郑尚武点头哈腰道：“行，就听您老的，您老走的桥都比我们小年轻走的路多，吃的盐都比我吃的米多，都听您的！”

    敢请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这可是老子难得一回拍别人马屁啊！郑尚武本想争口气回来，却看到老人家瘦削的背影，马上想起那跛腿和满是皱纹的脸，算了算了，不计较了，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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