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07：齐头并进（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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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兰语气笃定，陈锡良像被踩中尾巴的猫：
“搞咩……你摸摸，你来摸摸面料啦！”
陈锡良一着急，连羊城话都冒出来了。他的普通话在羊城人中已经很不错了，不外依然有口音。夏晓兰咋看他的样子也像心虚，陈锡良带着几分急切将大衣取下来塞到她手里，夏晓兰用手搓了搓。
“还真是好料子。”
陈锡良也不全是说假话，以夏晓兰两辈子的履向来看，应该是羊绒和羊毛混织的面料——也不晓得是哪个小厂的技术不外关，居然这样铺张羊绒！
还没等陈锡良兴奋，夏晓兰就皱眉：“好料子也不是开司米，一件发80元太贵了，我拿回去基础卖不动，你说个实在价。”
陈锡良只以为见了鬼。夏晓兰第一次来拿货时穿得多土啊，一看就是个乡下丫头，摸过真正的羊绒制品吗，居然就一口咬定这大衣不是开司米面料。
一个想把衣服推销出去，一个实在也想买，讨价还价，最终把批发价砍到了70元。
陈锡良肉痛的心情像死了老娘，论演技夏晓兰以为自己不如这个年轻的市侩有天赋，全靠履历一点点和陈锡良磨价，少于70元他再不愿让步，夏晓兰才同意。
这大衣是两个色，玄色和藏青色，藏青色是后世的叫法，现在人们习惯叫它“水师蓝”。
夏晓兰每个色都拿了10件，配齐了尺码。陈锡良这个名目很欠好卖，巴不得把货都甩脱手，夏晓兰却是斗胆中带着审慎，不愿多进货。横竖她已经有了压货的心理准备，拿回去可能一时没那么快卖掉，不仅是名目挑人，这同时也是她批发过单价最贵的商品，零售价怎么也要在140元左右，是普通人三个月的人为。
陈锡良还以为夏晓兰的防寒服积货了，夏晓兰却转头又要了30件防寒服和30件鸭绒服。
防寒服男款的要的多，鸭绒服则相反。
就这三样货，已经快要2900元。除去货物托运费和她自己的回程车票，她可以支配的货款只剩下1800元。夏晓兰直接舍弃了毛衣，再别致的名目都不要。她只要女款毛呢大衣和裤子，围巾、手套之类的琐屑配件也不进，皮鞋赚的钱不多，她懒得带尺码。
货物种类从少变多，又从多精简到少，原来就是试探市场反映的效果。做生意哪能一成稳定，随时都要调整，才气不被市场淘汰……好吧，在商都搞服装生意原来也是种挑战。
一眨眼，12月就到了。
夏晓兰坐在火车上，迟疑着自己要不要中途下车……正如她之前想的，应该去上辈子的老家看一看。第一次是周诚说要在羊城汇合，第二次爽性就是有周诚陪着南下，第三次则是和刘芬一起，似乎哪次都不利便中途下车。
那这次呢，自己一小我私家。
不，她还带着许多货，快要5000块的货啊，要是不能一起到商都站，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万一打了水漂呢？
夏晓兰用这个理由把自己说服了。
近乡情怯，她既怕在这个时空里看不见“夏晓兰”，望见了又以为不知该如何面临“自己”。照旧她现在实力不够强，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纠结。
哐当、哐当、哐当。
火车开过了中途的谁人站。
夏晓兰第四次带着货坐了30多小时的硬座回到商都。
刘芬和李凤梅早估摸着时间等在火车站，商都这几天的天气照旧很糟糕，站台上寒风肆虐，李凤梅和刘芬都穿着粗笨的旧袄子，她们倒腾着服装生意，却连一件轻巧蓬松的鸭绒服都舍不得自己穿。
想穿也没有，上次拿的货都卖掉了。
火车逐步在站台挺稳，李凤梅心中火热：
“就是这辆车吧？赶忙的，找找晓兰！”
越是冷，生意越是好，李凤梅陪夏晓兰摆过一次摊才知道，原来商都有这么多的“有钱人”。农村人除了买盐买种子、化肥，再一个家里孩子交学费才舍得花钱，有个头痛脑热都情愿硬抗。做新衣服要花钱，从前卖布还要布票，攒点布票不容易，一年也攒不够重新到脚做一身衣裳的布票……刘勇哪怕把合资的资本退出来的5000元都交给李凤梅保管，她也舍不得花100块买件毛呢大衣！
城里人就舍得啊，他们每个月都有人为拿，就算烧锅炉这样的事情也没土里刨食的农民辛苦，平时用钱也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不外种种单元效益纷歧样，有的人为一月才三十多块，有的人为能有六七十，效益特别好的单元，人为加上七七八八的奖金，一个月拿一两百的也有。
两口子都是双职工的，家里肩负还不重的那种，想买件上百元的呢大衣，攒两个月钱也就买了。好的衣服是撑体面的重要行头，就像新自行车，像手腕上的梅花表……各人都有的工具，那自己也要只管要有。
李凤梅就算现在干起了个体户，在花钱方面照旧守旧派。
刘芬更不用说，女儿都长到18岁了，她一共摸到过几多次钱？
就算现在她自己能赚钱，从前泡在苦水里那么多年，钱这工具要到用的时候才恨少，哪能嫌钱攒的多？她要有钱，当初夏晓兰撞墙自杀，也不必跪在地上求夏老太送夏晓兰去医院了。
刘芬比李凤梅更抠，她攒下的钱不是自己用，要全部给夏晓兰。
晓兰虽然和她纷歧样，钱在晓兰手里能赚到更多的钱……刘芬横竖舍不得花一毛在自己身上，几分钱一盒的蛤蜊油抹在手上都让她心疼，但夏晓兰要吃肉吃细粮，刘芬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两个农村土包子叹息商都人有钱，一边起劲张望，终于在涌动的人头中瞧见了夏晓兰的身影。
“晓兰！”
“那是晓兰！”
……
夏晓兰拿了大批的货回商都，却是家内里两个女人来接站。
刘勇今天被副厂长家的事儿给延长了，老爷子摔坏了腿要去医院复检察看骨头的愈合情况，刘勇资助把人给背下楼，把毛褥子围在老人腿上，请来资助的亲戚认真推老爷子去医院，刘勇则又跑上楼资助揉面。
今天老两口那当副厂长的儿子要回怙恃家用饭，老太太早上就去买肉剁馅儿一通忙，刘勇没做饭的手艺，他有气力呢，就认真揉面呗。
实在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全，不外愣是被叫这家人看出来半点，搬米抗煤球，刘勇是任劳任怨。
天下的老太太哪能个个都是于奶奶，人心都是手长得，这家老太太也以为该替刘勇干点事儿。两人包好了饺子，老太太就给刘勇打包票：
“待会儿你别说话，都看我的。”
刘勇心中一喜，脸上的心情挺不安，“您瞧着这多欠盛情思……”
老太太数着圆滔滔的饺子，“有啥欠盛情思，总会让你心想事成。”
谁心里没数啊，刘勇不沾亲带故，又不拿家里的人为，整天往家里跑前跑后。干的事儿横竖比她那副厂长儿子贴心可靠，就算是有所求，人也没瞒着。农村进城讨生活的老实人，能帮上的忙，就给解决了。老太太还想不到利益啥的，人与人嘛考究的是相互资助。
她就是看刘勇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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