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燕束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粗大的木栅栏,一床几乎发霉的被褥,还有一个闻着就让人作呕的尿桶。

    他倚坐在墙角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接替夜永假扮质子后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局面是他没有料到的,本来只是替猪草寻找他娘亲的遗物,却不想被卷进了楚邑谋逆的风波。一切似乎都是无意,一切又似乎避无可避。该来的总归会来,不如安然面对。

    忽然,他想到了朔华,心中涌起了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感觉。贴心、踏实,又有那么一点兴奋。

    燕束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道:“你个蠢货!都在想些什么?”但随即又不自觉地念叨着“朔华。。。”

    。

    翌日。朝堂。

    霄伦帝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昨夜他气得几乎一夜没睡,得到的消息是他的四个龙子都在栖乌洞凑齐了。再想想这些年这四个混蛋都没有在朝堂上聚齐过,真是长脸!这都是拜那个质子夜永所赐。

    “皇上,人都来啦。”贴身的老内监细声禀报。

    霄伦帝苦着脸一挥手,内监高声宣进。

    离更、楚邑和封淼鱼贯而入,最后则是被侍卫“护送“进来的朔华。紧接着,孙丞相和一众大臣踏进殿来,行礼之后分站两边。

    霄皇生气封淼昨日也去凑热闹,所以没有给他赐座。既然有力气去爬山,那就在你老子面前多站会儿。

    “父皇,儿臣已将夜永等一干妖孽捉拿回来,请父皇发落。”楚邑恭敬地说。

    “带上殿来。”霄皇又打了一个哈欠,皱着眉说。

    燕束、断肠和猪草被押了上来,猪草的“娘”则因太过恐怖被丢在了牢房内。三人都被戴了木枷镣铐,尤其是燕束和断肠,几乎是一步步挪到了殿上。

    金碧辉煌的大殿,霄皇高高在上,威严地看着这几个“妖孽”。

    “夜永!你作为质子不安分守己,裹挟着顺昌王去什么妖洞,今番你有何话说?”霄伦帝怒道。

    燕束还未开口,朔华却抢先道:“父皇!不是他裹挟儿臣,实在是儿臣裹挟着他去的呀。”

    大殿里议论纷纷,众位臣子都知道霄皇的用意,那是在替朔华开脱,怎的这个三皇子反倒承认自己是主谋了?这不是打他老子的脸吗?

    “混账!”霄伦帝龙颜大怒,“我看你是被妖术弄得昏了头了,待我先将夜永问罪,再来治你!”

    “夜永何罪?”朔华问。

    “他是妖孽!”

    “有何凭据?”

    霄伦帝语塞了,其实他还真没有什么证据,但在他但心里一直认为这个质子不简单,单凭能让朔华死心塌地的追随这一点就很让人捉摸不透了。

    朔华傲然而立,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燕束一眼,那意思“老头儿没词了,不用担心。”

    “父皇,儿臣倒有一样东西请父皇过目。”楚邑不慌不忙地说。

    “哦?拿来。”霄伦帝算是暂时喘了口气。

    楚邑走到殿外提进来一个鸟笼,笼子里关的正是眉儿。

    “眉儿!”燕束惊叫道。

    他在想,一定是趁着他们都被关进牢里,楚邑暗中抓住了眉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楚邑提着鸟笼道:“父皇可认得这只鸟?”

    霄伦帝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大惊失色道:“是。。。那只神鸟!”说完就急着要从龙座上下来,可见眉儿在他的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父皇不必如此,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并不神奇。”楚邑说道。

    霄伦帝已站了起来,闻言愣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耐烦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楚邑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根竹管,竹管的顶部尖如利刃。

    “你要干什么?”燕束沉声问道,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邑。

    楚邑有恃无恐地笑着,慢慢地举起竹剑,猛得戳向眉儿的身体!

    第41章 谋

    “住手!”燕束怒了,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的侍卫拿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楚邑的竹剑扎向眉儿,眉儿惊慌地躲避着,怎奈笼内的空间太小,它还是被竹剑狠狠地扎了一下。被扎的地方瞬间红了一片。但它只是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

    竹剑再一次扎来,眉儿在笼子里笨拙地挪着身子,可一切都是徒劳,它又被扎了。

    就这样,楚邑扎了十几下,而且是越扎越快越扎越兴奋,疯狂得就像一个毫无节制的屠夫。

    眉儿的羽毛慢慢变成了红色,奄奄一息地倒在笼子里,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已经暗淡无光了。

    朝堂上骚乱起来,议论之声再次响起。夹杂着朔华、断肠和鬼师的愤怒之语。

    “禽兽!”燕束骂着,眼中已淌下泪来。

    “你这是干什么?!”霄伦帝有些怕了,“那可是只神鸟!”

    “神鸟?”楚邑住手了,把竹剑扔进笼子里,不解地问霄皇:“它若是只神鸟怎会不吭声?既是神鸟为何不反抗?用它的神力来打我啊?有吗?”

    霄伦帝愕然地看着眉儿,那日在宫中这神鸟是何等的威风,简直就是神的化身。此时这是怎么了?

    楚邑昂起头得意地说:“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只鸟当时是被夜永那妖孽控制的,说出了夜永不能说不敢说的话!什么不能杀质子,不能攻打夜国,哪一句不是在替夜永和夜国说话?其实都是骗人的妖术!”

    他阴笑着问燕束:“不知这算不算证据呢?”

    霄伦帝貌似恍然大悟,他重又坐回到龙椅上,重重地一拍龙案。

    “大胆夜永!你还真是妖孽啊,弄一只破鸟来施妖术,险些让你蒙蔽了朕!”

    对霄皇的话燕束仿佛充耳不闻,此时他的眼中只有眉儿。

    眉儿定定地看着燕束,目光中没有悲戚,流露出来的只是平静,就像狂风过后的水面,依旧是波光旖旎。它忽闪了一下眼睛,似乎想要对燕束说些什么,可还是没有说出来。

    “眉儿好像被人下了药,说不出话了。”鬼师小声对燕束说。

    燕束一怔。

    突然,眉儿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深深地望了燕束一眼,猛得扑向笼子里的竹剑!

    一滴滴血顺着它的腹部流下来,滴到了笼子里,又沿着笼子边缘流到青色的地砖上。

    大殿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看着死去的眉儿。它明亮的眼神已经变得灰暗,不再忽闪着眼睛,只是默默地躺在笼子里,身上还插着那根细细的竹剑。

    燕束使尽全力挣脱开侍卫的束缚冲向楚邑,即使是镣铐加身也没能阻挡住他。

    “你你你!”楚邑惊恐地往后退着,差点碰倒了竖立着的高大熏炉。

    “夜永!你敢伤害楚邑,我就让夜国血流成河!”霄皇咆哮着。

    燕束的手几乎已经打到楚邑的脸了,忽地在半空中停住。五根带着罡气的手指笼罩着惊恐至极的楚邑。

    他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到鸟笼边,小心地将竹剑从眉儿的身体上□□,猛得一运力,竹剑立时断成几截。

    燕束一甩手将竹剑撇到地上,默默地走到原先站的地方昂首而立。

    楚邑望着那几截断了的竹剑,心中突突跳个不停。再看燕束,脸色平静如水,但在那平静的下面,他却感觉到了一种透心的冰冷和恐惧。他似乎读懂了燕束的表情,“血债血偿!”

    “行了!”霄伦帝一拍龙案说:“着刑部审理夜永一案,待招供画押后依律而断;另授楚邑兵符,调动各州兵马下月进攻夜国!”

    朝堂上又乱了起来,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孙丞相走上前来施礼道:“此事非同小可,仅凭一只鸟就判定质子是妖孽恐怕难以服众;攻打夜国更会损耗国力,加之北边还有胡人虎视眈眈,倘若趁机犯境恐怕会令大霄国腹背受敌。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个屁!”霄皇用手指点了点孙丞相,意思是你个老臣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夜永就是个引子,剿灭夜国才是最终目的。

    “父皇!我有杜贵人的信可以证明楚邑早就意图谋反!”朔华边说边从衣服里翻出那封信。

    这一次朝堂上又鸦雀无声了。很多人都在震惊之中,三皇子揭发二皇子造反?啥意思?在没搞清楚状况前还是缄默最好。

    霄皇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杜贵人?不是早死了吗?哪儿来的信?

    楚邑大吃一惊,后背生生地出了一层冷汗。他狂叫着:“胡说八道!朔华被妖孽逼疯了!”

    封淼见霄伦帝还处在眩晕之中,丝毫没有要看信的意思,忍不住一把抢过朔华手里的信,“噔噔噔”跑到龙案前,将信摊开给霄皇。

    霄伦帝瞪了封淼一眼,为救你三哥连朝堂礼数都不顾了?

    封淼观察着霄皇的脸色,立刻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巴巴地瞅着霄皇。

    霄伦帝冷着脸一摆手道:“别装了!下边咳去!”

    封淼笑嘻嘻地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