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好,打我屁股。”勇利说,“这回好了不?”
“没好。”维克托气哼哼的回答道,但他总算是不哭了,他又把勇利压在怀里抱了一会儿。
“我……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道,“我跟克里斯那么说,是因为……我在想你离开我会不会更好。”
“……”勇利对此不知道该作何评论,“那你现在不那么想了?”他问,他想看一看维克托的表情,但是被按住了后脑勺——维克托可能是害羞了。
“那只是——只是一个念头,”维克托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觉得……”他用鼻尖蹭了蹭勇利的肩膀,勇利伸出手扯了扯他的头发,维克托痛的叫了一声,“哎哟!”
“你刚才又提了。”勇利故作轻松地说,不想承认听出维克托话里的意思的时候他的心被揉成了一团,“所以惩罚一下。”
“……”维克托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勇利直视着他,最终维克托也跟着他笑了一下,“我的错,”他说道,“勇利可以打我屁股。”
“……我不要。”勇利发誓他从中听到了调戏的意味,与此同时他的脸颊的温度也在上升着,他赶紧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原谅你了。”
维克托看上去有点失望。
“真的吗?”他说,“我可以乖乖让你打哦。”
这下勇利确定他是在调戏自己了,因为他故意贴在自己耳边,用缱绻又暧昧的语气说着,还故意朝他耳朵眼儿里吹气,引得勇利一阵颤栗。
“你走开。”他嘟囔了一声,“色情狂……”他试着甩开维克托,但失败了,维克托的两手在他后背交叉在一起,将他像网兜一样的拦住了。
“我哪也不去。”维克托低声说,“你也哪里都不许去。”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勇利,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彼此,谁都不愿意打断这份短暂的平静。最后勇利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维克托的鼻尖。
“我错了。”他小声说,“我让你难过了,是吗?你还生我的气吗?”
“……有点儿。”维克托说,“但主要是别的。”勇利的心胆怯地震动了一下。
“我可以不退役的。”他小声说,“只是几个月……耽误不了什么。”但维克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提起来了……”他说,“那正好,我想跟你谈谈——就这个事儿。”他松开了怀抱,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忍耐着什么,他拉住了勇利的手,但这让勇利觉得反而空落落的——维克托会怎么回应呢?有些事被重逢的喜悦和蹩脚的玩笑冲散了,此刻又不得不被提上了桌面,不只是孩子的事情而已。他垂下眼睛,沉默的捏了捏维克托的手。
“好,”他轻声说,“我们谈谈。”他感觉到地位倒转,此刻他成了被告席上的犯人,维克托反而成了法官,也许这才是正确的位置,因为他才是那个率先自说自话作出决定的人,他才是那个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开始杞人忧天的人,无论维克托想怎样发配他,那都是胜生勇利应得的。
他只是不知道维克托到底会怎么说,在看到了那么多维克托的失魂落魄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狠下心来反对他——如果他真的依然坚持要做掉孩子,勇利觉得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不想让维克托失望,说不出拒绝维克托的话,可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想法。维克托牵着他的手开始往体育馆外走,他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维克托要做什么,他能做的只有偷偷地靠近维克托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如同此前的十多年时光一样。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距离,也不是没有意义。
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穿过了体育馆大厅,勇利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他都无从说起,而维克托不知怎么也沉默着,他们来到了体育馆门口,维克托推开了玻璃门,在门打开的瞬间,勇利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细细簌簌的说话声,但还来不及仔细辨别,它就消失了。
“维克托,我……”他张了张嘴,试着缓解紧张的情绪,但维克托回过头,将食指按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不是现在。”他说,“现在跟我来。”
勇利很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维克托拉着勇利直直的朝着体育馆门前的广场中央走去,他看上去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让勇利反而迷茫了。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广场的正中央。这个季节的九州其实不算冷,但勇利的胃都缩成了一团,他觉得自己牙都在打冷战。
“就这儿吧。”维克托说,“你站好不要动……你冷吗?”
“……有点儿。”他言不由衷的说,“我们在做什么?不能回家谈吗?”
“也可以。”维克托说,“但那样就有点……马上就结束,好吗?”
他的神情很温柔,在广场边缘的白色路灯的照射下,他看上去就像会发光——勇利忍不住觉得有点鼻子发酸,他那么好,他想,维克托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而勇利总是让他难过和失望,那一刻他几乎完全的动摇了,他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想要他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另一半却疯狂的想做任何事去取悦维克托,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维克托捏着勇利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勇利发现他似乎也在紧张,他美丽的眼睛低垂着,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听不清的字句,当他终于抬起头时,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那样子真让勇利又爱又怕——他像是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做某件事情,已经为此做好了万全之策,并且不打算接受反对意见了。他看上去是如此的耀眼,勇利喜欢那样的他,可他又怕极了维克托接下来可能说出的话。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再说这个可能有点蠢。”他嘟囔道,“不过……来了。”
“什么来——”勇利的话还没说完,他剩下的话都飞快的消失在了火花爆破的声音中,伴随着第一声尖锐的喷发声,巨大的、红色的烟火在他们头顶炸开,这只是第一朵;第二朵、第三朵烟花随即炸开,五彩斑斓的颜色照亮了整个广场,再然后,无法再计较次序,因为上百朵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将整个夜幕都照亮了,它们争先恐后的在夜空中绽放着,却并不因为马上就要凋谢而惆怅,因为一朵坠落,就有无数的新的同伴从其坠落的轨迹上重新绽开,整个夜空都成为了花海。当这一切都终于平静下来时,他眼前似乎还不断地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辉,这让他头晕目眩。
“哦,维恰……”他轻声说,“这,这……”这时广场四角上的照射灯忽然被一齐点亮了,昏暗的广场被照的如同白昼,四道强烈的白光在他们脚下汇聚,他看到维克托脸上的表情,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维克托站在光晕之中,他慢慢地俯下身,单膝着地。当他抬起头时,勇利感觉烟花还在自己的视网膜上爆炸着,这让他头晕目眩。
“你做什么……”他低声说,想要拉维克托起来,“石砖很凉……”
“我知道有点儿这老土。”维克托说,“其实在我设想里还有好多别的,但时间有限。”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天鹅绒的小圆盒。“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他打开盒子,一枚蓝宝石的戒指露了出来,在强光下,它明亮的就像——就像维克托的眼睛一样。“我发现总是你像我求婚,”维克托说,“总是你告诉我你有多爱我,总是你不断地给我惊喜,我太沉迷于那种惊喜里,竟然忘了我也可以给你同样的惊喜——”他的鼻尖开始发红,眼睛也再一次湿润了,他的声音里有了哽咽的迹象,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忘了告诉你我有多需要你,你让我的生活变成了什么样子……其实因为你我才有了生活,你带给我的远远超过灵感本身……”他的气息又变得不稳,但他开始顾不上那些了,“我还想说……如果你愿意给我那样的机会,我想给你一个新的婚誓。”
“我们的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安心。但我其实忘了你一直在保护我、照顾我、让我安心,所以我想,我忘了告诉你,我们……我们在这段婚姻里是平等的,我爱你需要你就像你爱我你需要我一样多,甚至更多,因为你已经爱了我十五年,而我才只有三年,那就像……就像你老早就开始抢跑了,所以我只能加倍的爱你,才能追回来你领先的那些时光。”
“所以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他轻声说,“我发誓我会用我的余生爱你、保护你、照顾你——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所有决定,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会……我会像守护我的灵魂一样守护它,只要你允许我。”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碎。
“所以,可以给我那样的机会吗?”
TBC
第十五章 番外《信使》(十三)
(十三)
"哦——维恰——"他听见勇利说,"你——"
他像在迟疑着什么,这忽然给了维克托一种全新的不好的预感。他只是不知道勇利为什么还在迟疑——也许他的退步和承诺来的太晚了?但勇利眼中有细碎的光芒在浮动,就好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他的嘴角不断的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紧,还有许多只有当他内心的感情喷发到了无法忍耐的程度时才会有的小表情,同时出现在了勇利的脸上。这让维克托又困惑,又焦急。
"维恰,维恰——"勇利不断叹息着,像是说不出来别的话一样,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手附在了维克托举着戒指的冰凉的手指上,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但嘴边却翘起了一个微笑,"我恐怕不能——"
维克托的脑海里响起了"嗡"的一声。
"怎么了——"他茫然无措的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是戒指你不喜欢吗?这只是在机场珠宝店买的,我们随时可以去买新的——"
"不,不是戒指——"勇利说,他的嘴唇抽动着,他低下头在维克托的手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犹如一股温泉,从他的嘴唇接触到的皮肤处流淌到了维克托全身,"它很漂亮——但是——"他又叹了口气,"唉,维恰,我们真的不能总这样。
"总——哪样?"维克托眨了眨眼睛,不确定自己听懂了。
"戒指。我是说,"勇利说,心疼的揉搓着维克托的手指想让它们热乎起来,"我在巴塞罗那买了一对儿,一年后你买了一枚订婚戒指,我也买了一枚,后来我们又买了结婚戒指,现在又是这个——我们真的不能再往珠宝店撒钱了。"
"——"那一刻维克托的感觉真是复杂的难以言喻,被宽恕了的放松和哭笑不得像是大杂烩一样在胸口浓稠的翻滚着,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勇利搁着眼泪微笑着看着他,他深吸了两口气,试着说一些配合的玩笑,但是失败了。T他握住了勇利的手,轻轻的摩娑着无名指的指节,勇利的手指柔软细致,留着一圈婚戒留下的红印——他的眼睛又红了,他觉得有点委屈。
"没有戒指。"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轻轻的吻着那戒指的痕迹,"你——你把戒指摘掉了。"
"我在Instagram上看到了。"他补充道,"你没带,没带戒指——我那时候才意识到——"
意识到离婚是一个多么虚弱无力的空话——他不可能接受和勇利分开,更遑论主动提出离婚,一个男人在悲伤中能想到的东西真是蠢的无法言说。
勇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程度超出了一个人被自己丈夫忽然求婚可能表现出来的总和。"让我把事情搞搞清楚。"他喃喃道,"你之所以连颁奖都没等,分数一出就跑了回来,而且,"他摸了摸维克托的脸,手指轻轻的在他刮胡子留下的伤口上徘徊了一阵,"把自己弄的跟得了绝症似的——就因为你看到我没戴戒指?哦我的维恰——你——"得到维克托点头的回应之后,他终于也哽咽了,但他很快笑起来,他现在又哭又笑的,看上去很狼狈,但也非常可爱,"你真傻——"
他在维克托的注视下从领口里拽出了一条细细的链子,那枚熟悉的铂金戒指好端端的挂在那儿,无辜的就好像它一直是在那儿的一样。他的主人抬起头,冲维克托笑着。
"它在这儿呀——戒指。"勇利轻声说,"好好的呢——每到下午我就会开始浮肿,怀孕的事儿,你知道?戒指会勒得我的有点儿——"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我并不是想把它丢掉,或者别的什么。我永远也不会那么做。"
维克托呆呆的看了他半晌,忽然张开双臂将他楼进了怀里——维克托一直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现在勇利也被迫加入了他,倒进了他怀里。勇利吓了一跳,但在最初的几下扑腾之后,他很快就不在动弹,安静的窝在维克托怀里,被他紧紧的抱着,维克托猛吸了一下鼻子,把脸埋进了勇利的肩膀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广场上为他们照明的灯都灭了,从烟花点燃前就一直激动的悉悉簌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声音也消失了,他才笑了一声,用浓重的鼻音说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胜生勇利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自己,维克托照办了,勇利撑起身体,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爱人。维克托连上渐渐浮现出熟悉的,促狭的笑容,这让勇利猛然间好想意识到了什么。
"不许说“怀孕戒指“你听到没维克托!"他气急败坏的说,"不许你再往戒指上乱花钱,我们不会再买一个戒指就为了怀孕期间能戴——"
"你想什么呢?"维克托不满意的说,亲了亲他的鼻子,这让勇利的表情稍微缓解了一些,"我们马上要当父母了好吗,我当然知道不能乱花钱了,这是你能收到的最后一件贵重礼物了,知道吗?"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戒指盒,"现在,说回戒指那事儿,我知道它让你不舒服,但如果别人不知道你结婚了还会过来追求你,这会让我很困扰,所以我在想——来个橡胶发圈怎么样?它们可以——"勇利脸上的表情由温情脉脉变成了杀气腾腾,维克托跳了起来,躲闪着他的拳头,"你想想吧亲爱的,它们可以伸缩,而且超级便宜!差不多五卢布就能买一大堆!H还有什么比这更——哎哟——"他被打中了胸口,装做痛苦的弯下腰去,勇利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检查他,被维克托一把抱住,在脸上亲了一大口,"不觉得很浪漫吗,我每天都亲手为你戴一枚新戒指!现在,我们考虑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新戒指呢?我不是说荧光色就不好,但我这个人很传统,我还是更喜欢那种——黑色的——它们会让你的皮肤看上去——更——"勇利趴在他怀里,狠狠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维克托笑起来。那一下一点儿也不疼。
天他差点忘了跟勇利在一起有多快乐了。这小混蛋怎么敢剥夺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快乐?
"戒指怎么样都行,"他们就这么又抱了不知道多久,勇利才说,他拉着维克托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因为你知道你在我这里。"
他差点把维克托又弄哭了。幸好这个时候他忽然又非常煞风景的来了一句:"为了这种无厘头的原因提前离开,尤拉奇卡会杀了你吧?"
"天你真实知道怎么戳一个男人心窝子。"维克托抱怨起来,"我恨你。"
勇利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
"我也爱你。"他说,"虽然你是个哭鼻子笨蛋。"
"我发现我有一件事忘了对你说。"勇利说,他们俩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身上披着维克托的外套,俄罗斯人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寒冷的日本初春里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就像刚喝了伏特加。
"哦,别说——"维克托抱怨道,"特别不想听你说你背着我偷吃猪排饭的事,那会让我很生气,但是因为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我有义务原谅你——"
"去你的。"勇利说道,"既然说道这件事,你和克里斯前天夜里是不是喝——"
"你说什么我都听着呢亲爱的。"维克托赶紧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是克里斯强迫我喝的,就随口一提。"
"——你真是个称职的朋友。"勇利摇着头说道,"克里斯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
"谁说不是呢?"维克托一本正经的说,"你能认识到这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