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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坚持锻炼呢?"他说道,"爱情的力量真让人震惊!切雷斯蒂诺退役不到三四个月就已经是他现在的样子了,你知道?"
"而你只花了一个休赛期就从绕着花田奔跑的质朴少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维克托说,"我觉得我们不该对人放纵自己的能力掉以轻心。"
对此,克里斯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捂住了胸口,"真刻薄!"他欢乐地说,"看来你受的情伤不轻,亲爱的朋友。"他搂住了维克托的肩膀,"让我来替你排解排解吧。"
"哦,我真感动。"维克托说,"你是要捏我的屁股吗?"
"你真记仇。"克里斯说,"什么时候才能放你的伴郎一马?"这时电梯已经平稳的停在了十七层,两个人走出了电梯间,克里斯还在坚持着与维克托勾肩搭背,就像两块粘在一起的水果糖。
维克托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和披集终于争明白了这件事?"他问道,感到难以想象,"你把他怎么了,如果我现在打给切雷斯蒂诺,该不会得到他的爱徒因为吃了下毒的瑞士奶酪而生命垂危的消息吧?"
"嘿!"克里斯叫了起来,"我们不止有奶酪,你知道,"他严肃的说,"瑞士还盛产美味的葡萄酒和巧克力。"
"所以你不否认下毒。"维克托说,掏出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间,他们穿过房门时卡住了,克里斯不得不转到了他身后,"如果你早点想出这个办法,就不用在我们的婚礼上和他拼到酒精中毒了,你知道?L另外,"俄罗斯人露出了天真的不解表情,"三瓶香槟而已,你就把我的婚礼现场变成了脱衣舞俱乐部嘉年华,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盛产美酒?"
"盛产,"克里斯说,"意思是我们的技艺高超,品味独特,而不是“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先把头插进酒精里洗漱“,我们不是俄罗斯人,亲爱的。——有酒吗?"
俄罗斯人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了酒柜,"有红酒和霞多丽,"他说道,"哦,还有马丁尼!找找冰箱里有没有樱桃。"他吩咐道。
"马丁尼加樱桃,"克里斯说,"真招人喜欢,告诉我维克托奶奶,你的八十岁生日派对是在游艇上举办的吗?"他露出嘲笑的表情,坐在了维克托的床上,维克托的风衣丢在那儿,他满不在乎的把它压在了身底下,随后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嘿!"他喊道,"什么东西这么硬——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他从维克托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袖珍的伏特加,"看来分居让你过得很疯狂啊?"他说着就要拧开薄薄的铝制封口,却忽然被人抢走了手里的酒瓶,一杯加了冰块的马丁尼被塞进了他手里。
"你喝这个。"维克托简洁的说,"别打我的伏特加的主意。"他说着,把那瓶酒放到了窗边的茶桌上,并且用大拇指检查了一下瓶口是否完好无损。
"这是某种我不懂的复合礼物吗?"克里斯说,"飞机场里二十欧一瓶的袖珍伏特加?我知道他特别无欲无求,但这也太敷衍了点儿。"
"这是——"维克托开了个头,但他很快发现无论是对克里斯解释这瓶酒的来历,它背后的故事还是自己鬼使神差的带着它的理由都太耗费精力了,"勇利一直在限制我喝酒。"他最后说道。这似乎什么也没解释,克里斯露出了费解的神情,而维克托嘴边却扯起了微笑的弧度,这让他几天来头一次,神情短暂的变得不再完美得体,就如同一件上好的瓷器露出了网状的裂痕,反而使得它拿细腻的釉色和平滑的形状更加美丽了。"他——我们——"
"不拉不拉不拉不想听——"克里斯捂住了耳朵,"你们两个怪胎,我不想听你们的古怪性癖。"
"但你对公开秀内裤却没有意见。"维克托说,"有时候我好奇咱们俩对羞耻的定义是不是不太一样——瑞士也有牛津词典卖的,对吗?"
"英国人和他们的词典。"克里斯轻描淡写地说,"没人在意那个,嘿听着,你想聊聊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维克托说,他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马丁尼,"这几天以来我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但都不是从你的伴郎嘴里听到的——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不许你说我不是伴郎听到没?——来吧亲爱的,来跟你的老朋友聊聊,要知道,我不仅是你的朋友,跟勇利也交情匪浅,我是最佳选择。"
"当你说匪浅,"维克托说,"你知道你指的是“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喝的烂醉大跳钢管舞“吧?"
"而我认为那是个非常适合在圣诞节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克里斯说,"当然,前提是他们满了十八岁,我是说,十二岁——呃,俄罗斯的孩子们几岁能开始看黄片来着?"
"就因为我们能十四岁结婚,你就假设我们对孩子的性教育完全没遮没拦?——那你真是说对了。"维克托说,尽管在调侃,但他心中却免不了刺痛了一阵,就好像忽然之间全世界都想要提醒他他是一个残酷的强迫自己的爱人杀掉孩子的人似的,他走到哪儿都听到人们提起孩子,包括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他走在街上,一位母亲对他温柔的微笑,身边带着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一起冲他扬脸露出缺了某个牙齿的傻笑;他在飞机上打开电视,第一个频道播放的就是某个单身母亲带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在沙盒里玩耍的宣传片,如果是在以前,他会马上换台,但他那天足足把这个视频播放了十多遍,直到乘务员担心的向他俯下身来,问他是否感到很冷需要毛毯才回过神来,还有就是现在,克里斯朵夫贾科梅蒂,号称自己不到四十岁绝不会考虑孩子的人,忽然跟他聊起了给孩子讲圣诞节故事(尽管他对圣诞故事的定义是完全错误的)。
"所以你跟她们聊过了。"维克托说,"是谁告诉你的,米拉,还是格奥尔基?"
"实际上是那位可爱的小猫,尤拉奇卡——"克里斯说,"显然,他,还有让勒鲁瓦,奥塔别克阿尔经,季光虹以及雷奥,还有披集朱拉暖,他们这些小年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聊天室,他们经常在里面瞎聊一些有关咱们这些老家伙的八卦——而尤拉奇卡是个特别不经刺激的人。"克里斯不经意地说,"事情的经过似乎是光虹开了个头,问他勇利到底出了什么事,雷奥给他帮腔——你知道他们一贯那样儿的,有点儿像你和勇利——奥塔别克也很好奇,最后JJ让每个人都不堪其扰,披集又威胁说他随时可以给勇利打电话但那会很严重的打扰勇利的休息,于是尤拉奇卡就被攻破了——"克里斯晃荡着空杯,示意房间的主人给他续杯,"披集联系了勇利,勇利承认了,聊天室里乱成一锅粥,朝鲜领导人鼓掌的照片发的到处都是——然后披集就告诉了我,暗示我跟你谈谈,我得说我不是不受伤,这会让我在竞争中处于下风——"
维克托花了一会儿才从密集的信息里回过神来,"尤拉奇卡居然能交到那么多朋友。"他说,"真让人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克里斯说,"虽然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前辈的八卦这件事让人有点悲伤,另外朱拉暖居然厚着脸皮跟他们混在一起——他在年级上跟咱们更接近吧?"
"你真的该放弃跟他的斗争了。"维克托说,"你多大了——"
"我会放弃的,只要他承认他不是伴郎——"克里斯说,举起一只手制止维克托打断自己,"哎——别试着岔开话题。"
"被你发现了。"维克托说,"既然你是(他停顿了一下)我的伴郎,又是勇利忠诚的朋友,可能不用我多解释什么吧?"
"我知道他是beta的事情,如果你指的是这个。"克里斯说,"但我想听点不是那么“粉丝小道“的东西,比如,你没像个幸福的傻瓜一样在他跟前伺候,也没把他押到手术室去做手术,这是为什么呢?"
维克托板着脸看着他。
"工作。"他干巴巴地说,"以防你没注意,你是来观光的吗,贾科梅蒂选手?"
"瞧瞧谁忽然成了年度敬业之星!"克里斯说,"跟我说说,亚科夫对你现在的表现是不是满意得热泪盈眶?"
"实际上,他正忙着每天在前妻回家的路上假装偶遇。"维克托说,"没有多少精力注意我们。"
"哦,真可爱。"克里斯说,"嘿,你知道你也可以学这招!这可以成为你们俄罗斯花滑的一个传统,离婚和stalker。"
"你真没说错,"维克托说,"如果格奥尔基将来也想往这方面发展他的事业的话,他现在就已经有苗头了——另外我没离婚,伴郎先生。"
"分居的结局都是离婚。"克里斯回答道,"别不承认,“冷静一下“从来也不会让爱火重燃,一旦长期分隔两地,你满脑子都会想着彼此的坏处,最后无法挽回。如果让你现在想起勇利的一件事,你会想什么?"
"考虑到现在是凌晨,我手里还拿着马丁尼,而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别熬夜也别喝酒,我会说——我有点儿想他。"维克托说,"你要不介意的话,现在离开我还能有时间在睡觉之前像个变态一样把他的语音消息听两遍。"
"那还真是——"克里斯卡壳了一下,"那还真是令人恶心的甜蜜。但是不,我有义务保证花滑传奇不堕落成变态,所以你还得忍着我。你觉得勇利现在在想你什么?"
他的话让维克托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我怎么会知道。"他嘟囔道,"可能在想着我在风流快活,难过的睡不着觉吧。"
"日本现在是白天。"克里斯提醒道,"我怎么听出了埋怨呢?"
"没有埋怨。"维克托言不由衷的说,喝了一口甜腻的酒,"只是——"
"什么?"克里斯追问道,"生气?火大?想报复社会?想去大街上找个美国人决斗?"
"你对我的国家和人民到底有什么意见?"维克托问道,"我们怎么可能跟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决斗?"
他们俩彼此看着,冲对方露出讥讽的笑容,过了几秒,克里斯又一次喝尽了酒水,摇晃起杯子来,维克托从茶桌上拿起酒瓶扔给他,"你明天还要训练,"他提醒道,"后天还有比赛。"
"而我不喝两杯就无法好好表现,嘿等一下,那不是我,那是你。"克里斯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把马丁尼扔了回来,维克托接住了它,放回到桌上。"我得说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们会分开,你还记得你刚给他当教练那会儿吗,你们黏糊的就跟煮开了的芝士一样,走哪黏到哪——"
"我也没想到。"维克托回答道,"我是说——他曾对我说他从十二岁以后一直仰望着我,我当时想,嘿,这真是太好了,他想要我,我也想要他,我们永远也不会有移情别恋的问题。"
"现在有了?"克里斯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赞同,"哦亲爱的,我知道你这人有点中央空调,可是——"
"我没有。"维克托说,"他也没有,但是他似乎觉得我早晚会有,不是说他觉得我们现在不好,实际上我觉得可能就是这两年我们过得太好了,有的时候连我也觉得一个人是不可能这么幸福下去的,人生应该是充满磨难的不是吗?但我只是偶尔想想,只要他还在那儿,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但是勇利,他——"
他想了一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他跟我是不一样的。"
"他是个没安全感的人,"克里斯说,"这是很明显的事,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很少理会跟他打招呼的粉丝?不管是鼻子里冒热气的怪咖男还是红着脸的美少女,他都假装没看见。但他其实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当我问他为什么不理会粉丝时,他居然对我说他不知道怎么会有人那么热切的喜欢他——"
维克托苦笑了一声。他有一种冲动,他想抄起桌上的马丁尼猛灌,但他遏制住了那种冲动。
"他确实不自信。"维克托说,"连亚科夫都发现了,每当他骂勇利,说他做的不对动作不标准,甚至找茬批评他的时候,勇利看上去就会很放心,继而表现出色,但是如果他表扬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勇利在冰场上都会跟海豹一样翻滚个不停。"
"所以那是什么问题,你也没办法?"克里斯问,"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偶像像他求婚,也没能让他自信一点?"
"实际上是他向我求婚,"维克托痛苦的说,"两次——他下手太快了,我本来都买好戒指了,可是那天早上我正在煎蛋,他就忽然说,跟我结婚吧——我完全措手不及,愣在原地,让他以为我是在拒绝,赶紧说了一大堆只是开玩笑之类的说辞,直到我问他开玩笑为什么要把一个戒指盒藏在围裙兜里——哎那真是——真是令人难忘。"
"——也许我真的错怪朱拉暖了。"克里斯嘟囔道,"两次!你真丢人。所以巴塞罗那那次也是他提出来的?"
"——对。"维克托说,"但他事后说完全没有在求婚的意思,我们当时也并没有在一起,所以我白高兴了——我只是——我真是要被气死了,日本人的文化太复杂了——谁会知道戒指还有那么多别的意思!"
"——别再说了,"克里斯呻吟道,"我懂了,我就是个萌萌的伴娘。这真是温暖了我的胸口。"
两个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克里斯再次开口的时候说道,"你最近有联系过他吗?"
维克托沉默的摇头。"没有。"他说,"当面吵架就够让人难受的了,隔着一整块大陆和海峡吵架,这中间还有时差——我不想那样。"
"你为什么非要跟他吵架?"克里斯说,"他怀着你的孩子,不管你想不想要,你就不能顺着他点吗?"
维克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想顺着他,"他说,"我什么都想听他的,真的,他早上皱一皱眉头,我这一天就都很难受,因为他不太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知道吗?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这是你爱吃的东西吗?这件衣服你喜欢吗?这件事是你想做的吗?是你想,还是你觉得我想,所以你也无所谓呢?我总是没完没了的这样想,有时候我们还会为了这个吵架——我什么都可以迁就,那根本不算迁就,让心上人开心怎么能算迁就?只有这件事我不能。"
"是啊,死亡率什么的,真操蛋。"克里斯嘟囔道,"所以你想怎么办,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强迫他做了引产什么的,哎,我不知道,也许他依然会爱你,毕竟你是——你,但是,你说,哎——"
"是啊。"维克托说道,"他可能会原谅我,也可能不会,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但你还是铁了心要让他引产。"
"——是。"
"你知道,即使作为俄罗斯人,你对孩子也冷血的有点儿吓人。"
"我不是——"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有根血管突突直跳,"我当然——"他又停下了,"我当然想要自己的孩子!"他咬牙切齿的说,"可是你要我当个鳏夫去拉扯孩子吗?"
"其实医学进步的挺快。"克里斯说,"他身体素质又比一般人好很多,我觉得成功率没有你想的那么低。"
维克托看了他一会儿,有那么一秒他想把克里斯塞到被子里揍两拳,他控制住了那种冲动,并且告诉自己这些中欧人都跟葡萄一样容易受伤,"百分之一也不行。"他回答道。
"——明白了。"克里斯说,"嘿,你下次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做伴郎吗?"
说真的,就揍几拳也死不了人。维克托听见自己脑海里这么想,他把酒杯放下了。
"没有那么一天了。"他说,"但你可以先去跟勇利预约他的下一次婚礼,就是仍然要跟朱拉暖竞争,祝你好运。"
"——嘿,这怎么说?"克里斯察觉到了什么,"你说什么疯话呢,你真的在考虑离婚?"
维克托没有回答,克里斯站起来,烦躁的走了两圈,手里的空酒杯紧紧的捏着。过了半晌,他才说:"你是认真的?"
"我——我不知道。"维克托说,"这些都是——模糊的想法。"
"你是我见过最深情的渣男。"克里斯说,"你要因为别人想给你生孩子跟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