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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要等他们宣告破产就行。

    唐镇虽知糖价会上涨,却不觉得能暴涨到哪里去。

    最多比之前的糖价高几百,毕竟北方亏损的惨状历历在目。

    周永利搞这一出,只要他们跟银行打声招呼,拖上个把月不借贷给他。

    他直接破产,他们再出面,以更为低廉的价格收购西岭村糖蔗……

    再者,蔗农再愚昧,应该也能看清情势——

    下一刻,蔗农展开激烈讨论,分为两派。

    少部分选择冒险高价卖给周永利,大部分保守选择当场结清账款。

    但在场所有蔗农竟无一人选择唐镇这边的——

    愚民!

    果然是群愚民!

    他就等着周永利破产,眼前这群愚民跪下来求收购!

    骆白:“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愚蠢不堪,一窝蜂拥向那看似虚假的高利益而放弃你这实实在在的钱?”

    唐镇面色铁青。

    骆白:“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智慧——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像个搞传销的。”

    周永利不懂传销是什么。

    骆白:“打个比喻,公车上打开个易拉罐盖子说自己中奖,但不想去北京兑奖于是半价卖出去的骗子,懂吗?”

    “你口口声声说诚信,却硬是压价咬牙不松口,这是趁火打劫。你又说风险全自己担——蔗农辛苦耕种整年,一旦遇到政策更改、市场变化、产品滞销、供过于求甚至霜冻、干旱,那就可能是血本无归的下场。这些,全都是蔗农……应该说是全华国所有农民自己必须承担的风险,连国家都不可能替他们担的风险,你凭什么夸口替他们担?”

    “小人物眼界被局限,看不懂市场的风云变幻,浮沉随波逐流。但要是小瞧他们的智慧,可是会狠狠栽个大跟头的。”

    华国第一村当是吃素的吗?

    当年变革最前头的,就是眼前这群‘愚民’啊。

    农业是根本,是他们眼中能看到的所有,唯一的倚仗。

    突如其来的市场开放打破常规,难免慌乱。

    一旦见到光,就会拼命抓住。

    唐镇咬牙切齿:“我看你们能拿出多少钱!整个长京市所有银行,我保证你们贷不到一分钱。”

    骆白目光怜悯:“你是不是忘了信托?”

    唐镇一愣:“什么?”

    此时,公社外进来三人,普通的蓝色工人装,却都手提皮箱。

    皮箱打开,一捆捆蓝色百元大钞,总共三十万。

    唐镇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信托,于八十年代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却因经营不善、盲目扩张一次次失败,且在计划经济下,根本开展不起来。

    九十年代初,没人相信信托这玩意儿。

    但恰恰是九十年代,信托经过不断地生长、拔除,最终成为后世现代金融体系四大金融制度之一。

    骆白的资产几乎交给信托理财,所以他提钱的时候根本没走银行程序。

    那八屏市的豪商和土管局科长在长京市银行打的那声招呼,等于白忙活。

    其实这些都是骆白的资产,就算存在银行,他要提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与其花费四五天时间等待审批,不如直接找信托。

    毕竟老客户,完全不介意给脸充场面呢。

    唐镇瞪着骆白,荒谬地想到岳母常挂嘴边的邪性。

    骆白面对唐镇,龇牙笑,十分灿烂。

    这哪是邪性?

    分明是妖!

    第15章

    三十万!

    在场所有人埋头苦干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那些当场签下合同以及拿着白条过来兑钱的蔗农,手捧崭新蓝色大钞,来回数点钱。

    少部分选择高利益的蔗农眼巴巴望着拿到钱的蔗农,吞吞口水,心中犹豫。

    可一想起那高得吓人的收购价格,咬牙狠心,死也不松口换那现成的钱。

    有几个蔗农,拖家带口过来。

    眼界浅的媳妇、老娘就扯着蔗农哭求他:“咱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你还贪心啥呀?糖蔗卖不出去,食糖多得没人要,怎么可能还涨价?咱别贪心,踏踏实实换成现钱,这也比外头卖的价格高,不亏。”

    蔗农:“你们不懂!周厂长都把钱抬到大伙面前,肯定有把握。信他准没错,我估摸糖价是要涨。”

    他老娘瞪眼:“我半辈子都在黄土地里,就没听过这糖价能涨高到哪去!要是亏了?继续跌下去怎么办?刚才你有没有听到周厂长说的身家……十来万?才十来万。这三十万说不准是借的!要是还不上,我孙子今年学费谁给?跟谁借去?你赶紧去换,换回来,不然就是逼死你老娘我!”

    有两三个蔗农没法,苦着脸被家里人逼去换合同。

    也有蔗农闷不吭声,任凭家里人劝,他也不吭声。

    还有的,家里老爷子磕着烟杆,眼睛一瞪:“我还没死,这就不能当家做主了?!”

    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这其中就有村支书。

    他家里长子承包二十几亩田地,其中二十亩种植糖蔗。

    本以为要堆在田地里等烂掉,没料到峰回路转。

    长子和长儿媳迫不及待想甩掉烫手山芋领钱,奈何前头还有座大山。

    村支书强势,在家说一不二,家里小辈都怕他。

    故而,长子和长儿媳心里不愿,却也不敢反对村支书。

    村支书端坐大堂正位,眯着眼睛抽旱烟。

    堂下吵吵嚷嚷,人间百态。

    骆白刺激唐镇时,没人注意到,就村支书瞧见。

    村支书捏开报纸,瞥了上头描述的北方糖价形势,再瞧了眼骆白。

    当真是妖性。

    不过,护自家人。

    对西岭村而言,倒是百益无害。

    青天白日下,唐镇手脚冰凉。

    他死死瞪着骆白笑脸,瞪着那吵闹成一团的蔗农……

    好阵天旋地转。

    自以为算计人的心思缜密,实则早被看透。

    现在只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笑话。

    最后怎么离开的不知道,当唐镇回神时,手里握着话筒。

    话筒中传来八屏市老板狠戾暴怒的威胁:“你们耍我!”

    唐镇心惊不已,所有解释的话统统变成狡辩。

    八屏市豪商认定唐镇跟西岭村合谋戏耍他,就为了不被他低价收购糖蔗。

    “原来你跟西岭村的村长是亲戚关系,我说怎么一次次收购失败!我在南越省收购食糖和糖蔗,动作不算小,你们知道也不奇怪。但是,你们把我当成乡下暴发户那样糊弄,踩着我的脑袋往上爬,用着我给你们拉的资源,回头用这么个理由敷衍我?行啊你们,够胆!”